墨痕之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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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的味道。她想往纸上落笔,手忽然一滑。 可能因为握笔太久手腕酸了,也可能因为分心了,总之笔杆从指尖溜出去大半截,整支毛笔倒进了朱砂盒里,大半个盒子翻倒在裙摆上。事情发生得太快,等林晚瓷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朱砂碎屑溅得到处都是,染红了她的膝盖以下,袖口上也沾了一片鲜红。她手忙脚乱地去擦,袖子抹了一把,反而让红色在手臂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印记。她越擦越慌,最后连桌面和墙壁上都甩上了几点。最要命的是有几滴溅到了墙上那块匾额,那是沈砚秋师兄在世时亲笔写的四个字:"守正出奇"。红点偏偏落在"正"字上,压着最后一横的收笔,在苍白的匾面上扎眼得很。 林晚瓷愣在那里,手指上还沾满了洗不掉的红,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蹲下来用水去擦,结果水一抹反而晕开了更多。朱砂一旦接触皮肤极难洗净,这是砚雪斋的常识,但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根本顾不上这些。她用衣袖擦了又擦,红痕不仅没褪,反而因为水的浸润变得更加深透,牢牢嵌进了那些细微的木纹里,再也无法消除了。 她在角落里蹲了好一会儿,试图想出一个补救的办法。第一个念头是把匾额摘下来藏起来,明天再说;第二个念头是干脆认了,等他回来直说。两个念头都被她自己否掉了,前一个瞒不过一夜,后一个她开不了口。第三个念头是醋,醋能够淡化朱砂,这是沈砚秋以前提过的古法。她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跑到外间倒了半碗陈醋回来,手抖得半路上洒了几滴在袖子上。 她一点一点往匾额上洒,不敢多,怕伤了木头。醋淋上去的瞬间红痕微微冒起了细小的气泡,木头仿佛在被侵蚀,那声音很轻,细密的一片,她凑近了才听得见。她盯着那几点红,盼着它们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