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因茨（三）

    我重新接通雷利哈邸的时候，界面那端的利连希恩并没有如我要求一样罚站，显然卡因茨自动过滤掉了那句。

    他终于能分辨一时的气话了，我想。卡因茨滤掉了那个要求，又像是做好会因此受罚的准备似地，遵循另一要求站在莉莉身旁安静等待。

    莉莉换了件T恤，仍旧很宽松。他会等身体表面的水蒸发干净再穿衣服。不过今晚他没来得及完全烘干头发，因此即使垫了一层浴巾，一些湿发还是在原本干燥的T恤上拖出水迹来，有一道落在胸前，仿佛劈开了他挺立的乳头。我不禁想：它说不准也是个色鬼。我难免想要皱着眉头，要求他回去吹干头发。

    但他没这样做，他比我更先开口。我的脸反倒不那么紧绷了。我等着看他想要说些什么再开口。

    “晚上好，主人，”他向我问候，神情端正，态度恭谨，但显然问候并非他的主要目的。利连希恩·因巴塔尔像水妖急于掩盖身上的水迹一样匆匆落下这句问候，问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当然说：“我在威廉霍尔，今晚不回去。”莉莉和卡因茨交换了眼神。卡因茨站得远一些；我避开莉莉，朝他吐吐舌头：这是对你不告诉莉莉应该怎样受罚的报复。卡因茨有些愕然。莉莉回头看我，我已经收拾好面部表情。

    莉莉则不需要收拾面部表情。从头到尾他的微笑并未减退分毫。“我马上过去。”他说。我被他的微笑蒙蔽，认为他在祝我有个快意的夜晚，当下说道：“好啦；那么晚安，愿你好梦。”

    画面一转。莉莉把通讯器交给卡因茨，他的身影消失在界面中。我感到不解，虽然我真正想说的是愿他因为吃醋今晚难以入梦，但公平公正地说，我方才那句绝无半点讽刺的意思。卡因茨说：“你可能错听成别的什么。”现在他的眼睛正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