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红药水

扶眼镜：“……好了，今天回去不要碰水，之后每天过来上一次药吧。”

    乔老师黑发间露出来的通红的耳廓，在视线里一划而过。尹树呆呆地看着他起身，拍拍膝盖，沉默地收拾东西；他的白大褂很宽，人在里面逛逛荡荡的。

    “愣什么呢，响铃了！”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尹树如梦初醒地“哦”了一声，借同学的手起来，原地单脚蹦了蹦，把裤子又往上搂了一下。

    “快跑、啊不是，快跳呀，迟到啰——”几个人嬉皮笑脸的，拥着他往门外冲。尹树被推得唉唉叫，艰难地回头招了招手：

    “谢谢乔老师，那——明天见！”

    吵吵闹闹的半大孩子们涌了出去，小小的保健室静得落针可闻。在他们走远了些后，乔丛走到门口，远远地看着操场上越来越远的，那个被夹在一群孩子中间单脚蹦着走的少年。乔丛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鼻腔里好像还留着他伤处的腥味；想到这里，脸就微微地发烫。

    学生们走的时候把自己的滑板也带走了，独留了一块短板在走廊上，被风吹得往左——往右——好像正迷茫地徘徊着。

    乔丛去把它捡回来，没想到滑板还挺沉，而且板面特别粗糙，划得手有点疼。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提着板桥，把滑板翻过来看了看，花花绿绿的板背上贴着一张记名字的贴纸，上面大大写了个尹字。字特别难看，尾巴拖得老长。

    乔丛微笑起来，把滑板提回去，用抹布擦了擦灰，小心地架在墙边。

    叮铃铃——

    铃声响过两遍之后，整个校园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