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一直防备着他

    佘南音回坤宁宫了。

    吴公公算着日子，连着几天，一直在坤宁宫附近转悠。

    他心里担心得紧，缺没那个胆子，亲自去接人。

    这会儿，吴公公怀里揣了个小暖炉，又在巴望着人来。

    这几天已经是仲春，除了有风的阴天，其他时候倒也冷不着人。

    但是吴公公想，玉阁那么凉的地方，娘娘该是受够了，这会儿，送上个手炉暖暖，铁定不知道有多欢喜。

    左盼右盼，暖炉没那么热乎了，吴公公又把东西往衣服里藏。

    再等等吧……

    红色宫墙边凑了几簇黄花，一团团的，映着翠绿叶子，好生乖巧。

    待佘南音都走近了，吴公公眼睛里还装着那幅景。

    佘南音也朝那方望过去。

    红的，黄的，绿的，倒还真不错……

    “走啦，吴公公……”

    佘南音拖长了音喊人，自己背着手踱着步子望前走。

    “诶！好嘞，娘娘！哎呀，娘娘您回来啦，快快快，奴才这儿还有个手炉，您暖暖手吧！”

    “不用啦，吴公公，你自个儿留着就好嘞，我不冷……”

    吴公公小步慢跑，拿出怀里的手炉，卖力地追佘南音，想把东西递过去。

    佘南音则是与人不远不近地隔着距离。

    春天的白天不长，缕缕橙红的霞光已经泛起，傍晚的天空下，一主一仆，一追一赶。

    佘南音笑得灿烂……

    “珠儿，好生歇息，朕明日再来看你，记得要乖呀，药按时吃，不要怕苦。”

    “好，谢陛下，珠儿会听话的。”

    白宏给人掖好被角，又在人额头上轻柔地印上一个吻。

    “娘娘……”

    吴公公给人递过热茶，悄悄瞟了眼桌上的画，心一沉，又想到了那天。

    “说，怎么了？”

    “娘娘，小公主的生辰……已经过了。”

    “嗯，然后？”

    “皇上说，小公主那里，自有淑妃照顾……”

    “他还说了什么？”

    佘南音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娘娘，小公主，她，您以后都怕是不能再见了。”

    “什么？！馨儿她怎么了！！”

    “哐！”

    佘南音手里的茶碗碎在脚下。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呀！是老奴嘴有毛病，小公主没事！馨儿公主没事！”

    佘南音颓然地朝后退了几步，揉揉脸，缩在书房一侧，闭目长立许久。

    “呼……起来吧，是我小题大做了，馨儿没事就可。”

    佘南音长呼一口气，步子拖沓地移近贵妃塌。

    整个人一脸疲惫地侧卧在上面。

    “那最近，后宫可还有什么事吗？”

    佘南音又闭了眼，伸手捏了捏鼻根。

    “恬贵人怀了龙嗣，四个月；琴贵人又编了一只新舞；楚公子也有一月身孕；柯公子陪皇上打猎，遇到刺客，受了些皮外伤……”

    “好了。”

    “慧妃娘娘那边……”

    “不用，皇上的人行事，我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年，倒还都是她一个人打理后宫，辛苦了。”

    佘南音撑起身子来，倦色一扫而过，眼中又有了生机。

    “去库房领点安胎的东西来，楚公子和恬妹妹，我都是许久都未见过了呢，也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我？”

    佘南音含着笑说。

    “娘娘，他们怎敢！”

    吴公公有些气愤，他的娘娘是后宫之主，无论皇上怎样对娘娘，但在这这偌大的后宫，除了皇上，佘南音皇后就是最尊贵的，谁敢不从？！

    “……”

    佘南音什么都没说，脸上只一抹淡淡的微笑，安静地，等吴公公继续说事情。

    “娘娘，可是，咱们库房里，没有那些个东西。还有，皇上下令，楚公子和恬贵人，只要一日没有安全诞下麟儿，娘娘……您，就一日不能见他们。”

    “好，就这些了？”

    佘南音打了个哈欠，直直往里屋走。

    “我想歇息了。”

    “好。”

    佘南音服侍着自己上床睡觉，这是他的习惯，他也不敢让别人来帮。

    坤宁宫中多的都是白宏的人，整个宫里，现在也只有吴公公可以伴他左右。

    但其实，这坤宁宫也没什么人，白宏留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必要的人。佘南音也没有多的人，宫里真正住着的“人”，也就翠秀，吴公公和他。

    闭了眼，心里有丝丝寒意。

    白宏，你可做得真好，我就那么值得你来防备吗。